南城

沉迷欧美,无法自拔

推理游戏

口罩:

聪明可以练习吗?


Sherlock抬起眼睛,他的目光扫过John的脸,嘴角掀起一点小小的的波纹,哦,John。


John让自己的后背离开沙发,他的身体前倾,缩短了和Sherlock的距离,他们相对而坐,膝盖都要贴上了,John比自己想得还要认真,演绎我,Sherlock。


Sherlock有一瞬间的犹豫,但最终他把双手放在沙发两侧扶手上,他的目光和John的目光接上,他打开多深,他就往下探多深。


你在有意识地观察,观察周围的一切,不放过任何练习的机会,比你自己意识到的更早。一开始你只是想看到我所看到的,但当你和Mary结婚以后,你把这小练习当做某种逃避,逃避家常菜和奶瓶,逃避日复一日离开贝克街后的生活。如同学习赌术或者是在手指间翻转硬币,渐渐的你发现你偶尔能成功的推理,虽然错的时候更多,但你暗自得意。你得出规律,熟悉的人总是更容易推理预测,比如Mary,比如你诊所的同事,而其中成功概率最大的人……是我。


继续,John看着Sherlock,我做得怎么样?


你知道,这源于对亲近的人熟悉程度,就像母亲能听出孩子的哭声是饿了还是因为尿布湿了——Sherlock收住话头,转了个弯——当然你确实在进步,John,如果这是你想要知道的,你在学着用我的方式看这个世界,这很好。


John点点头,他靠回沙发深处,垂下目光思考了一下,接着重新望向Sherlock,他的下巴抬了抬,下定决心,我可以吗?


Sherlock抬手示意,请。


John看向Sherlock。当他一开始尝试的时候,他会问自己,如果是Sherlock会留意哪个细节,Sherlock会用什么样方式思考,John动动脑子,Sherlock会怎么做……但随着越来越多次的尝试,他不再执意寻找Sherlock的眼睛,他用自己的方式去探寻,去思考,他归纳,去得出结论。


…你有问题,有一个问题,一件事困住你。从前你可以陷在思维宫殿一天不出来,但现在……我上午过来的时候,你在泡茶——你在等我,昨晚我答应你,今天会有保姆带Roise,而我会来贝克街。冰箱里最近除了牛奶和生鲜不再放不应该放的东西,书架上的书少了一部分,壁炉上的刀不见了,最重要的是我听哈德森太太说你租下了地下室,想把它改造成实验室……Sherlock,所以你在做什么?你想做什么?


你告诉我。Sherlock声音比平时更低沉。结论。


John吞咽了一下,他想错开目光,但他没有,他的目光被Sherlock握在手心里,侦探手腕微动,那目光被他收紧,他知道他被他控制着,始终如此——你要我回到贝克街,你要我带着Roise搬回来。


Sherlock岿然不动,这不是结论,John,这是你看到的,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,你的结论,我,想要什么?


John困惑地歪了歪头,他有点后悔这个他开始的推理游戏,他不自觉的有些紧张,Sherlock变成了考官,他掌控了局面。


你……想要我回来,你不想一个人……


Sherlock微微皱了下眉,真的?John,你觉得我是个不喜欢一个人待着的小孩?


比Roise好一点,John轻嘲地笑。


Sherlock受不了地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,他在起居室里来回踱步,John想,对了就是这样,他被困住了,不是案子,当案子困住他时,他的脚步更兴奋,他会喋喋不休,自言自语……也不是案子间歇,空洞无聊导致的烦躁,那个Sherlock更不安,好像找不到方向的指南针,无法对准磁极,让他狂躁不安。而现在的Sherlock,被莫名困住的Sherlock,他看起来无奈又迷惘,纠结痛苦,就像……寻常人遇到烦恼,既不高深莫测,也没什么戏剧性,他被困住了,就跟John生命中遇到的无数人一样。


Sherlock,如果你是担心我不愿意——我,我并没有说不愿意,事实上,我也觉得两边跑太辛苦,如果我搬回来,Hudson太太也可以帮忙照顾Rosie——


John!Sherlock大声打断他,他站住他跟前,手臂张开,向两边撑开棕色的睡袍,变成一只浮在他面前的大号鳐鱼,你需要更多的数据,John,事实之间是相互连贯的,你需要找到那根联结一切的线,拽住它,就能把真相连泥带土的扯出。


John微微张开嘴,他觉得自己又变成了第一天来到贝克街的John,他跟不上他,我不明白,事实?什么事实?


Sherlock一步抢上,他在John脚边单膝跪下,双手抱住他的头,John差点条件反射地动手,但最终他放松了自己,把自己完全交到Sherlock的手里。


看着我的眼睛,John,现在我要你跟上我。


John的头发蹭过他的掌心,他点点头。


说出你现在想到的第一个词。


……Sherlock。


描述它。


什么……我不懂——


描述这个词,你脑海中关于这个词的一切,当你冒出这个词时,你想到了什么,用意象组合的方法,用联想,构建这个词,专心点,John,我在教你。


……是蓝色的,当我想到Sherlock,大衣、睡袍、围巾,夜色。


夜色,很好,为什么是夜色?


我不知道……也许是因为我们第一次一起破案,是在夜里,我记得他在楼顶,我在楼下,我拄着拐杖,仰头看到他,他像个吸血鬼……像蝙蝠侠……非人类,他对我来说如此遥不可及,像梦……


随着记忆的闸门徐徐拉起,回忆如洪水般倾泻而出,John的目光穿越了眼前熟悉的男人,追逐着七年前那个苍白、冷淡、桀骜不驯的咨询侦探——我追不上他,他的脚步总是很快,就像他的思维,他卓绝不凡的大脑一刻不停的马力全开,他不屑于停留,从不停留,只有大衣的衣摆破开空气。我追着他,跑过牛津街,跑过大英博物馆,跑过摄政公园……我追着他,不知疲惫,我想我将不会停下,就像没有脚的鸟,不能停下,当我停下,便是我坠落的时候,是我死去的时候。


Sherlock不知何时已在沙发前盘腿坐下,他是那么大个,即便坐在John的脚边,他仍然显得如此庞大,他的双手扶住了John的沙发扶手,把John包围在他的手臂之间,困在他的城池中央。


John继续说,所以当他在我眼前坠落时,我也跟着坠落,地面迎向他,而我,我的坠落没有尽头,自那之后,每一天,我都在坠落……Sherlock……


即便多年之后,回忆这段绝望的时光,仍让John难以控制情绪,他低下头,深呼吸,然后在Sherlock试图安抚他时,抬手制止。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脑海中的大门向两侧打开,他不知道这是不是Sherlock所说的思维宫殿,他可没那么浮夸,他想这是他用石头堵住的那扇门,那里有一间暗室,也许每个人都有这么一间暗室,大多数人找不到它,打不开它,而现在一道光柱照亮了暗室一隅。


Sherlock……是惊奇,大多数时候伴随着咒骂,偶尔是难以言喻的快乐,我不知道当他出现在我求婚现场时候是哪一种,它是超速的云霄飞车,是变奏的符号,是灾难片。


John。Sherlock忍不住苦笑,他真的这么糟糕吗?


是的,比糟糕还要糟糕,他是黑洞,当他回来,我立刻偏离了轨道,向他飞去,我的生活,我的妻子,我好不容易拼合的人生,全都向他飞去。他还是我的伴郎,他甚至把意外带到了婚礼现场。


这可不怪他,Sherlock小声咕哝。


John自嘲地笑,他把手掌覆盖在腿上,无意识地摩挲——Sherlock,他还是小提琴,他的背是琴身,他的手是琴弦,但从没有人演奏过他,直到,直到我的婚礼,那天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把小提琴奏响。夜色如水,宾朋满座,我却仿佛坐在221B的沙发上——对,就是像现在这样,听着他,在窗边为我演奏一曲《友谊地久天长》……Sherlock,是我奏响了他,我才明白,我才明白,我是第一个把他奏响的人。


Sherlock望着John,无法说话。


Sherlock是……恐惧。他说我总是被危险吸引,但不准确,我有多热爱危险,就有多恐惧危险,我恐惧他,恐惧他毁了我的平凡生活,我的朝九晚五,我更恐惧在我朝九晚五,陪伴着我的妻子时,他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伤、死去,或者仅仅是离我越来越远。我梦到他,他在这里——John停下,他竖起大拇指往后指了指——在221B的门边,对我说,他需要一个医生。他需要我,我恐惧他不再需要我。


我从不知道,Sherlock喃喃着,我是个傻瓜,John。


对,他是个傻瓜。他是鲁莽,是失控的火车,是死亡和失去,是疼痛……


那疼痛再次袭击了John,他深呼吸,遏制住胸口正中的位置,但这一次他不想隐藏,他抬手点点那里,那个Sherlock和Mary命运的交点——这里,当他被洞穿,我同样被洞穿,从此以后,他什么时候疼,我也什么时候疼。


一切安静下来,连浮游的灰尘都不再降落,221B所有的家具都屏住呼吸,他俩在这安静中看着彼此,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疼痛。


John快速地用掌根揉揉眼睛,然后咧开嘴,well,我还没说完,Sherlock还是——还是女孩的名字。


Sherlock绷不住笑了,John也笑了。


他看到了清澈的天空,他和Sherlock握手告别,一个顾左右而言他,一个别过头,不忍相看。


John扶额苦笑,我真的很笨是不是?


Sherlock看着他,轻轻说,没错。


John不服气地抿抿嘴,我没说完呢。


Sherlock扬扬眉毛。


John抬起右手,不是很熟练地把手盖在Sherlock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左手背,他几乎是在碰触他的瞬间就感到了Sherlock的紧绷,但他没有收回,呼吸起落间,大概有一百年那么久,Sherlock翻转手背,他大大的手先是小心地托住了John小小的手,像对一只偶然落入掌心的蝴蝶般小心翼翼,然后那手猛然收紧了,如捕食动物,他抓住了John的手,那么用力,那么用力,用力到他的血肉精魂全在这只手上,用力到他的整个世界向他的左侧倾倒。


Sherlock是John。


John任他抓着,他的目光从久远的过去回到了此时此刻,2017年的贝克街,傍晚的阳光从起居室的窗子里透进来,落在壁炉前的地毯上,时空转换,他们已经认识七年那么久了,生生死死,分别重逢,此刻都像这冬日傍晚的阳光般沉下来。John有一种感觉,221B是时空之外,在这里2017年的Sherlock和John与2010年的Sherlock和John共存,他们在沙发前,在书桌旁,在斗嘴,在玩笑,在互相试探,在慢慢向彼此靠近。


Sherlock是John,John是Sherlock。他为他死去,也为他活过来,他是他的快乐,也是他的痛苦,他是他所有的好事,也是他所有的坏事,他是他的过去,现在,和未来,他们因为遇到彼此而弥合了那块缺口,他们被熔铸在了一起,不会老去。


John一口气说完,他不知道是自己的手撑着Sherlock,还是Sherlock拉了他一把,他从沙发上滑下,投进了Sherlock的怀里,这下他俩不成样子的一起坐在了地板上——希望Hudson太太今天有打扫过地板。


我做得怎么样?John在Sherlock耳边小声问。


Sherlock低声笑,很不错,John,很不错,只是还需要练习,提高反应速度,希望你的下一次推理不需要用七年那么久——那么,现在,告诉我,那个结论,我想要什么,John,我, 想要什么?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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